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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 阴华敕澜

    曷长老等人身为余渊部众,早前为抵挡溟沧派,也曾在魔宗指教之下习得结阵之法,是以深悉阵法的厉害之处。

    眼下所面对的纵然只是阵图,威力难与真正的大阵相比,但玄奇之处恐犹有过之,是以四人一入阵中,便早早祭出法宝,护蔽全身,非但如此,飞遁时一步三看,谨慎异常。

    尤其曷长老,趁人不备,还暗暗拿出了一只香炉出来,捂在掌中轻轻一晃,生出一缕细烟飞去,好似线绳系在了出入阵门之上,这却是他为防万一,给自家留下的后路。

    待布置完成,这才敢随众人放心往里步入。

    少年道人见了他们这番模样,笑道:“此辈倒也小心。”言罢,起袖一个划拉,把阵机拨弄起来。

    四人但听一阵呜咽风声自极远之地传来,随后万点光华在天边闪烁,少顷,风声骤急,就见无数赤煞烟气滚滚而来,内中裹着万千阴雷,排山倒海而来。

    四人乍见此等景象,都是大吃一惊,纷纷把法宝祭出遮挡,可挡不多时,眼见法宝宝光逐渐黯淡下去,竟是被阴煞之气污秽了,不禁有些慌张。

    他们可非玄门气道,甚少有护身法宝,此回前来闯阵,也不过携得一二件罢了,看眼下情形,恐几次冲刷之下就要毁弃,最后只能凭自身肉身硬捱了。

    其中一名长老急道,“曷道兄,这该如何抵挡?”

    曷长老敢接下闯阵之事,也是有几分底气的,是以在众人之中尚算镇定,言道:“诸位道兄莫慌。此处非是什么守山大阵,只凭一座阵图,我却不信当真能弄出这样大的阵势来,否则我等早已抵挡不住,这其中定是还夹杂有幻景迷象。我身边恰有一件宝物能破。”

    三人一听,纷纷催促他快些拿了出来。

    曷长老鼓腮一吹,喷出大股黑烟,烟中裹有一只小鼓,一落脚下,须臾长至腰腹边。

    这鼓名为“正心鼓”。是前代族老自一处仙府中得的一件玄门法宝,只需敲动,便能破邪显正,驱逐恶秽。

    他抄起拿起鼓槌,使力敲下,噔噔一声。顿时声震四野,连阵图也遮掩不住,远远传出。

    面前涌来雷芒赤煞应声消去大半,变得稀疏不少,再敲几声,就如退潮般消去,只余十丈大小一块。再也不复先前铺天盖地之象。

    这几名余渊长老见状大喜,此刻总算能沉下心来应付,可便是如此,护身法宝也是在煞气久蚀之下也是纷纷破散。

    三人配合已久,当下围成一圈,独留一人在中,各转玄功,浑放出罡风,与煞气阴雷相抗。

    因各人只需面对一面,若是自感法力不济。便退入圈中,换得一人出来替代,而自己则在里吞食丹药,打坐调息,如此一来。便不虞后力匮乏。

    曷长老拿出一只用于辨位识气的定星盘来,大声道:“诸位,我等此来是为探阵,非为破它,待查得此阵几分底细,就此退了出去,将此间情形告韩真人,也就算有个交代。”

    三人皆是称是,顶着煞气雷光,主动往阵中深处推进。

    有正心鼓相助,四人行进颇快,按照定星盘所指,接连探了几处阵位,只是闯入一处幽深阵门时,煞气阴雷却比之前大了数倍,众人狼狈退了出去。

    可曷长老在后撤之时,却感觉不远处有呼啸灵机卷过,只是再是一辨,却又消失无踪,好似只是错觉一般,他心下一动,默默把此处阵位记下。

    阵中少年道人见得此景,抚掌微笑道:“却可动手了。”

    廖老道言道:“这几名妖修皆是力成四转之士,如此算来,至少也有七百载以上道行,除得此辈,收其神魂气血,宝物不定能再添几分威能。”

    少年道人言道:“小弟正有此意。”

    竖掌在身前,心下默念法诀,不旋踵,顶上垂下一道灵气结就的白玉珠帘,好似落瀑流银,轻轻一摇,起得层层宝光,道道涟漪,自里浮出一卷连轴宝图,须臾布展开来,上显八气八门,各角嵌有雷珠,或二或三,共计有二十数,个个皆如鹅卵大小,外裹金光,内含清露,灼灼生辉。

    廖老道瞧他轻而易举就把阵宝唤了出来,心下不由一叹,暗道:“此图正主看来还是师弟,当年恩师便不该传给我,却累得我白白浪费不少苦功。连功行也因此耽搁了。”

    这阵图乃是他们一脉秘传,阵中蕴有一宝,名为“阴华敕澜图”,其上有三十余重封禁,需把元婴修士诓入阵中,杀死后以神魂喂养,才可化去,传至他们师兄弟二人手中,前后已历经四千余载,而今只差最后一禁,就彻底化为一件真器,到时外间阵图亦可因此而蜕变,威势不下寻常守山大阵。

    此图先前在他手中保管时,因资质之故,费劲气力,也未能将之唤出,故而无法尽展其威,此回为阻挡玄门修士,只得将之交至自家师弟手中。

    少年道人抬手拿过宝图,双手拉开,对着下方就是一晃。

    底下一名长老忽见天中一道白光飞来,猜测是法宝一类,哪敢小觑,忙运转全身法力,身躯忽忽大长,高至十丈上下,起了手中神兵,向上一架。

    可这一道光华下来,好如万雷聚一,轰隆一声,登时将他打得粉身碎骨,连带旁侧另几分也被震得肢残体破,飞了出去。

    第一道白芒才落,第二道却又飞至,却是朝着另一名长老打出,又是一炸响,亦是尸骨无存。

    曷长老当即知晓不好,他知机的快,法诀一拿,牵动事先布置,化一缕清光,疾往阵外遁去。

    而剩下一名长老却是慢了一步,来不及走脱,亦是被一道银光炸死。

    少年道人看着曷长老逃去,笑了一笑,也不追赶,把宝图一晃,收上来三缕精气,徐徐在画卷之中合作一团,起法力入内一转,见那最后一道禁制又松动几分,不禁欢喜,就将之合卷起来,重又抛入阵枢之中孕养。

    曷长老慌慌张张冲出阵来,起得全身气力冲回本阵,到了星枢飞宫之上,待见得韩王客,便如实将阵中所遇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将定星盘成了上去,交至一名白发老道手中,随后言法力耗损太重,便就下去调息了。

    韩王客问道:“贾长老,你可能看出这是何等阵法么?”

    贾长老摇头道:“只凭此盘观之,相似路数阵法就有百数之多,况且各家各派因法器手段不同,运用也各是有异,除非入到阵中,否则难做判别。”

    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胡须,道:“不过方才那曷道友最后所经之处,当是此阵出路,可惜,只差一步就可到打破门,就可到得那灵穴之前了。”

    彭誉舟冷笑道:“曷长老此回随行之人皆亡,独独他一人却此顺利逃了回来,还偏偏探得阵门,这其中若说无诈,我却不信。”

    贾长老点头道:“彭真人说得不差,老道也以为这里面有些古怪,不过只要此辈阵法不变,那处阵门当也是无从改换的,此事老道敢以性命担保。”

    蔡荣举问道:“师兄,是否遣人再探?”

    韩王客看了看对面,沉声道:“灵机流转愈发快了,余时蹙迫,无时再慢慢试探了,既是已查明阵机所在,需我亲自前去破阵。”

    又转首对彭誉舟道:“彭师侄,你且与我同去。”

    彭誉舟犹疑片刻,应了下来。

    韩王客又把沈殷丰唤了过来,稽首一礼,道:“沈道友,我与彭师侄不在之时,此间唯有道友道行最高,还请在后照拂我等门下弟子。”

    沈殷丰还礼道:“韩真人请放心就是。”

    韩王客又行至陆香影身前,稽首道:“陆道友,我与你做个约定,此去半个时辰,若还不能破阵,当是遭遇不利,到时就烦请你出手相助了。”

    陆香影正容道:“韩真人不说,香影也当如此做。”

    韩王客点点头,再对蔡容举,葛童山、刘雁依三人交代几句后,就招呼了彭誉舟一声,驾起遁光,往天中行去。

    半途之上,彭誉舟忽然言道:“师叔,那处定是布有陷阱,等着我等踏入进去。”

    韩王客沉声道:“张师侄既然把此路交托于我,我当忠人之事,那处阵门一闭,必然前功尽毁,就是再来得千百人,也于事无补了,是以只要有一线破除大阵的机会,我也要上去一试。”

    彭誉舟闭口不言,只是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顷,两道遁光就渡过群峰,一前一后穿入上空虚悬阵图之中。

    少年道人见二人终入自己阵中,目中浮起光彩,摩拳擦掌道:“终是来了,这二人皆是修行有成的玄门大修士,此回只要斩除了,所得神魂当能化开法宝禁制了!”

    廖老道言道:“宝图雷芒能破那几名妖修,那是其等无有法宝神通反制,而韩王客乃是白阳门下,道行深厚,可不是轻易能除去的,那彭誉舟也非易于,师弟还是按原策行事为好。”

    少年道人笑道:“小弟自不会莽撞。”

    他起意一召,重又把宝图唤至手中,随后目光灼灼看着下方,只待韩、彭二人走至于那处阵位便就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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