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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竹林七贤

    长刀分别插入两侧鱼鳃,右手持握住刀柄,左手狠狠拍打刀背。斋藤综明干净利落的将巨型蓝旗金枪鱼的鱼头卸下,竖着摆放在一旁。抽出几张厨房纸细细擦拭‘正本’长刀。从皮带上拔出一柄厚背出刃。削掉鱼身上细密紧致的鱼鳞,切除背鳍,两侧腹鳍,斩下尾鳍,剃掉鱼身上下的锯齿状凸起带。将整条金枪鱼削成鱼棍。

    祭出‘正本’沿着脊椎骨两侧各狠狠插入,一刀从头拖到尾。看似粗犷毫无章法可言,实则已经将背部鱼肉与脊骨分离。再沿着金枪鱼两侧的侧线处狠拉两刀,整条鱼上半部的鱼肉就直接被卸下。刀锋顺势下切,破开鱼腹将下半部鱼身与脊骨分离。场下爆发出欢呼,在短短几息之间一条完整的巨型蓝旗金枪鱼就被斋藤综明大卸为四份。

    随着欢呼声,江云枫也发现了台下的不寻常之处,第一排正中间就坐的总帅薙切仙左卫门,紧挨着左侧是蓝带的艾伦·杜卡斯,而右侧则是王占元。三位大佬身后的第二排分别坐着各自手下,还是一样有远月教师在中间将双方隔开。不过在中餐的阵营中江云枫发现一位熟悉的身影,粤菜现任龙首-陆明。不过在这一群中年男人中间居然有一位妙龄御姐,而且这位御姐还对斋藤综明不停变换的华丽刀法嗤之以鼻。

    利刃入鞘的声音将江云枫的注意力从新拉回到舞台上。斋藤综明细心的擦拭着自己刚才所用到的刀具,身前原先的四大块鱼肉现已经按不同的部位化身为刺身拼盘。背上部,背中部,背下部这些肉质紧实的部位,被切成小片将细腻的纹路展现出来。顶级老饕眼中的海洋瑰宝,金枪鱼大腹只是稍加改刀,呈现出那无可挑剔的完美油花。

    场下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断,主持人向其他观众分别介绍每一个部位的料理方式和食用技巧。完毕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云枫身上,期待着他能展示传送中那中餐神乎其技的刀功。“加油!!小子!!!!别给我们丢脸呀!!”在陆明的带动下,其他几位龙首纷纷起身高呼,尤其以那位看起来脾气极为火爆的御姐喊的甚为卖力。前排的王占元都都觉得自己的老脸快要丢尽了。忍不住转身让他们都坐下“行了!!都给我坐下!!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还像毛头小子一样。不觉得丢人吗?”

    御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小声顶撞“我不觉得……”

    “你们还有意见吗?!!”

    被王占元这一吼,刚刚还站起来呼喊的龙首们纷纷乖乖的坐下。见手下服软,王占元直觉得自己脑仁疼,带着这群问题中年男子和叛逆御姐来助阵,会不会成为自己光辉一生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只能赔笑的想自己身边的两位解释“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呵呵~年轻人嘛,冲动是难免的。你我当年也不是一样嘛。”艾伦·杜卡斯带着法兰西特有的优雅,笑道。

    “呵呵……”王占元更是觉得尴尬,一群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还年轻……不过和自己这三个老家伙比是年轻很多呀,看来自己是老了。

    台上的江云枫活动了一下手指,对陆明他们回应一个安心的微笑。在刀架上选取一把趁手的菜刀,从水槽中拎出一只宰杀好的麻鸭,拭去水分,沿着鸭脖根部环切一个8厘米的口子。小心的斩断颈椎骨,颈部皮肉外翻,菜刀小心刮剔。使得鸭肉与胸骨分离,从关节处将鸭翅与鸭腿骨斩断。将大部分鸭架拉出,刀锋继续向下,剔除细小的尾椎骨。在斋藤综明惊讶的目光和场下看热闹的观众的欢呼声中将整个麻鸭躯干骨架从那个小口中完全抽出。再将鸭肉完全翻开,接着把事先斩断的鸭翅与鸭腿骨分离出来,十几分钟全还是一只完整圆润的麻鸭,如今在江云枫的手上已经变成一副没有骨头的皮囊。

    王占元欣慰的点点头,对身边的两位老友说道“那小说手上的功夫很是纯熟呀,单用一把菜刀就能将麻鸭整付骨架分两次取出。这整鸭脱骨是制作三套鸭的核心技巧。没想到能在一位远月的一年级新生手上见到。”

    薙切仙左卫门哈哈一笑“王兄过谦了,此等雕虫小技而已。”

    王占元摇摇头,说道“前段时间我在横滨的初级厨师考试之时就见过这小子,那时候的他刀功还是有些生疏。没想到时隔半年他就能做到运刀随心所欲,游刃有余。此子将来的成就必不可限量。”

    薙切仙左卫门顿时觉得脸上有光,毕竟江云枫是他远月的学生,他将来的成就不就是代表远月的成就吗。

    斋藤综明也鼓掌,认同了江云枫的刀工。随即拿出一根白萝卜和和一根嫩黄瓜。开始展示日料寿司的极致刀工。横刀纵刀切换之间,黄瓜就变成松树与栅栏。一节白萝卜在斋藤综明的手中就像抽不完的卷筒纸,近乎透明的萝卜薄片不间断的缓缓的落下。削够自己需要的数量,斋藤综明截断萝卜‘纸巾’,又将其从新卷起,双手团了团,改刀变换一下造型。与黄瓜一起摆放在白瓷盘中,古朴典雅的日式寿司蔬菜拼盘宣告完成。斋藤综明解下身上的皮带,穿上执委会人员奉上的制服,结束了自己的展示,眼光直视江云枫,好似在说:开始你的表演吧。

    虽然斋藤综明的眼神很是刺人,但出于礼貌江云枫还是鼓鼓掌,微笑的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让人送上七盒内酯豆腐。自己先是接了一大盆水。工作人员已经将豆腐放到料理台上,江云枫先是从刀架上选了一把最小的厨刀丢进水盆,然后解下领巾,折成长条蒙住自己的双眼。双手小心的摸索着抱起一块豆腐,慢慢移动到水盆里。

    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成功的吸引了全场观众的注意,媒体们也将镜头对准了蒙住双眼,伸手到水中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江云枫。随着时间的推移,原先清澈的水盆现在已经飘满白色的豆腐残渣。通过转播镜头观众们终于明白江云枫是在抠豆腐。一只坐在第二排没有说话的薙切绘里奈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询问自己右侧的龙首们“既然是雕刻,那他为什么还要蒙住自己的双眼,看不见还怎么雕呀?”

    几位龙首相视一笑,成熟御姐笑着回答“绘里奈小姐想来没接触过豆腐食雕吧,由于豆腐的特殊材质,想要雕刻只能在水中进行。这样下刀剔除的残渣就会悬浮在水里严重影响操作者的视线,导致极易出错。使得整块豆腐雕刻作废。所以一般这样的训练都是在夜间进行,厨师摒弃视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的触觉上。”

    “就算是想集中精力,只要闭上眼睛不就行啦,为什么好友蒙眼睛呢?”薙切绘里奈对于蒙眼的原因有着一种谜一样的执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因为现在是白天呀。”接过话头的是陆明“天上的太阳和媒体的闪光灯都有可能让他分心,一刀下错,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我想他干脆就把眼睛蒙上了事。”

    观众的惊呼打断了几位的对话,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舞台之上。江云枫已经将第一块豆腐雕刻完毕,缓缓托出水面。轻轻放在左边的大盘中,再次从右侧的抱起一块内酯豆腐放入水盆中。雕刻的速度明显比第一块要加快许多。右边的豆腐越来越少,左侧的大盘中人物逐渐增加。当最后一块雕刻完毕之后,江云枫扯掉蒙眼的领巾,长舒了一口气。将大盘端起来到场中央与斋藤综明寿司蔬菜拼盘摆在一起。媒体镜头拉近,大银幕上终于出现的这七方豆腐雕刻的真容。

    七位神态各异,或坐,或卧,或举杯邀月,或低首沉思。喝酒、纵歌,肆意酣畅的豪爽展现无疑。更为可贵的是每一位人物的底座上江云枫都用繁体汉字雕出人物名字。全场的观众随着镜头逐一齐声念出每一位的名字“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

    “好小子!尽然会是‘竹林七贤’图。真没想到呀……”龙首们这次起身鼓掌欢呼王占元没有制止,因为他也震惊了,一位国内厨界完全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料的无名小卒,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七块难以驾驭的内酯豆腐完成难度系数最高的‘竹林七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