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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心安处是故乡

    周秀才边走边说道:“不瞒壮士!在下有一舍弟习医成痴,为了学什么西夷人的医术竟然去了倭国。这一走就是十年没有音讯,父母已经不在,我这做兄长的无论如何也要知道舍弟的下落。”

    周秀才叹了口气,又说道:“哎!就算舍弟客死异乡,也要让他落叶归根为好!”

    听到周秀才的话语,蓝贵田也有几分唏嘘。自己如果在浑河战没,又何尝不是孤魂野鬼。

    石柱是自己的家乡吗?不是!自己就是畲族人,四处放牧才应该是自己的生活。

    哪里才算是自己的家乡呢?长生岛?济州岛?对!有娘亲和妻子在的地方就是家乡,能让我心安定下来的地方就是家乡~我心安处是故乡。

    蓝贵田想通这一点后豁然开朗,他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暖,照在身上更是充满了力量。

    周秀才也感受到了蓝贵田情绪的变化,不由得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让壮士如此开心?”

    “周秀才!刚才我想通了,我心安处是故乡。长兴军打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故乡。有老娘在,有妻儿在的地方就是我蓝贵田的故乡。”听到蓝贵田的话,周秀才不由得一愣。随后一脸的苦笑,自己还不如一个当兵打仗之人想得透彻。

    我心安处是故乡~说的真好,自己想了多年的问题一下子就明白了。

    弟弟喜欢西夷人的医学不惜远渡重洋去了倭国,当他学成之时自然会回来。到那时只要弟弟愿意,自己就搬过去与弟弟同住。那个有自己兄弟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故乡,兄弟你还在倭国吗?

    ……

    杨家庄在渝城已西,距离渝城三关的最后一关佛图关已经不远。在杨家庄后的山上有一座陡峭的山峰,前锋的顶端有一个不大的木寨。

    寨子内能驻扎百十人左右,在这里可以瞭望到佛图关的。历来渝城都要在这里驻扎士兵观察情况,樊龙占据渝城也不例外。

    他让自己的亲信赤尔率领百名彝兵驻守在这里,随时观察远处佛图关的情况。

    赤尔带人驻扎在这里,山下的杨家庄就归他所有。杨家庄也成了赤尔唯一的消遣去处,到了后来赤尔干脆连木寨也不去了,就留在杨家庄最大的院子中享福。

    蓝贵田三人背着行囊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行走,蓝贵田在前用手中的钢刀砍断树枝开路,后面周秀才亦步亦趋地跟着,还不时地滑倒。

    要不是最后的老孙头拉住周秀才,这会儿周秀才早就摔得遍体鳞伤。

    无聊的蓝贵田就问队伍后的老孙头,说道:“孙老伯!村里的百姓为什么要把姑娘送到彝兵手里祸害,难道他们就这么心甘情愿?”

    老孙头啐了一口,才说道:“孙子才愿意将自己的婆娘送给彝兵祸害,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嘛!彝兵已经来过村子好几次了,抢走了很多人!他们临走时说了,只要将新婚的女人送去他们那里驱邪祈福,就能得到他们神灵的庇佑。

    到是他们将视驱邪过的人家为彝族人,将不再针对这家人。村里的人合计着,万一彝兵说话算数不就能免去一劫了嘛!正好小环要嫁人,所以……哎!

    彝兵真是阴狠,竟然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出来,早知道当初就是拼着一死也不会受这样的气。”

    还没等蓝贵田接话,周秀才接着说道:“初夜权尔!古时蒙元窃取神器时也实行过,当时的汉人为了骨血纯正。生下的第一胎都是摔死,第二胎才养大!此乃汉人之浩劫,千万不要再次重演!”

    三人一下子沉默下来,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都默不作声地前进。

    突然周秀才脚下一滑,顺着山坡向下滑了下去。蓝贵田二人大惊,跟着周秀才也向下滑去。

    山坡的林间杂草丛生,偶尔还有树根露出地面。周秀才向下滑了十多丈远才停了下来,衣服更是已经成了乞丐服。

    身上还多有划伤,一些地方还渗出丝丝的血迹。蓝贵田和老孙头追上来的时候,周秀才正在看着远处发呆。

    蓝贵田赶紧查看周秀才的伤势,好在仅仅是划伤没有大碍。老孙头则是伸出手在周秀才眼前晃了晃,说道:“摔傻了?”

    周秀才一把打掉老孙头的手,说道:“你才摔傻了呢!看,那里就是杨家庄了!”周秀才用手指着远处陡峭的山峰说道。

    蓝贵田顺着周秀才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山峰上有一座小小的木寨。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这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地。

    “杨家庄只有这么大?”蓝贵田疑惑地问道。

    “那是山上屯兵的木寨,山下才是杨家庄。杨家庄有二百多户人家,比咱们那里可大多了。等下咱们进入时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一被彝兵发现破绽就前功尽弃了。”周秀才说道。

    “嗯!”蓝贵田点了点头说道,他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绝对不想在到达目的地后失败。

    老孙头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下说道:“小哥!秀才公!你们二位一文一武,将来都是干大事之人。这打探杨家庄的事就交给我老头子好了,反正我就是一个逃难的糟老头,他们也不会将我怎么样!”

    ……

    杨家庄修建了庄墙,虽没有城墙那么高大也有一丈多高。在庄门处无精打采地站着两个手持木棍的青壮,两人一边左右巡视一边聊天。

    “四哥!听说了吗?榆树村被人给屠了,全村上下一百八十二口一个活人都没有!”身材有些瘦弱的青壮说道。

    一旁的四哥向身后的门房里看了眼,才小心地说道:“小六子!你小子不要命了,大梁的军爷可都在庄子里面。让他们听到,你小子还想好吗?”

    小六子撇撇嘴说道:“这群天杀的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说是在庄子里保平安,可他们祸害的女人还少了嘛!”

    “够了!”四哥把眼睛一瞪,低声斥道:“要不是老太爷主动请军爷进庄,你小子还能在这里跟我聊天?做人要知足,咱们今日还活着就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