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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张大斗小儿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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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军营里休息的范宽又掏出来他那根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着。不时偷眼看一下营门口挂着的数百颗人头,心里一阵的庆幸。

    赵小四还是没忍住问道:“范叔!他们怎么都被砍了脑袋?”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营门口挂着的人头。

    “还能因为啥?炮手临阵脱逃呗!”

    “那为什么咱们牛录的人也被砍了脑袋?”赵小四问道。

    “保护炮手不利,还带头临阵脱逃,不砍脑袋都说不过去!”

    “为什么火炮阵地上逃回来的女真老爷没有被砍头?”赵小四不死心的问道。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啊!人家那是女真老爷!是监督炮手和咱们这样的汉军旗的爷!人家逃跑叫被咱们裹挟撤退,懂吗?他们又不会开炮,炮手都跑光了,站在原地挨炮弹吗?”范宽骂道。

    “那么咱们为什么没被砍头?”赵小四不死心的问道。

    “我说你小子没被砍头还不乐意咋滴?”范宽怒道。

    “范叔别生气,小子就是想不明白,怕晚上睡不着觉!”赵小四嬉皮笑脸的说道。

    “咱们的国主努尔哈赤规定,只要把战死的同伴尸体送回死者的家里,就能得到死者的一半财产。咱们这次背回来的可是两个女真老爷,我背的那个还是个牛录章京。

    咱们可不是临阵脱逃,那是及时的救下了女真老爷。这是功劳,当然不用被砍头了!”范宽解释道。

    赵小四一听一半的财产,眼睛一下子就瞪的老大。“这么说……这么说……”

    范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么说也是白说,那是对女真老爷说的,跟咱们汉人没有半文钱的关系,所以啊!别做梦了,早点睡吧!”

    “凭啥?”赵小四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他刚刚幻想到一大堆的银子,转眼就没了。这让一个只有16岁年轻人的心,一下子就不平衡起来。

    范宽不屑的看了一眼赵小四,“就凭他们是主子,是爷!咱们是奴才,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人看,就是当一群会说话的大牲口,明白了吗?”

    赵小四听完,低下头不再言语了。他悲哀的发现范宽说的都是对的,他们整个牛录女真人说杀就杀,根本就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不是跟着范宽弄到了一具保命的尸体,说不定他也是营门口那一串脑袋中的一员。

    他不甘心做奴才,他要做人,要做人上人,这个想法一经生根就在他的心里不断的发芽壮大。

    中军大帐中,阿巴泰来回的在大帐中走动。一会停下脚步,抽出腰刀,狠狠的劈在桌案上。

    锋利的钢刀一下子就把书案劈下一角,但是阿巴泰还不解气,他连续的挥刀,很快书案就变成一堆碎木头。

    皇太极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了解眼前这位七哥。天生就是一副火爆脾气,为人又冲动易怒,不让他发泄够了自己是别想安宁。

    看着安静下来的阿巴泰,皇太极神色自若的命人把书案的残骸拿去烧火。

    “老八!今天败得实在窝囊,还没有看见明军,咱们就损失惨重,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阿巴泰说道

    “咽不下又如何?咱们技不如人,输的一点都不冤枉!”皇太极淡定的说道。

    “你!”阿巴泰听到皇太极称赞明军就是火大,“明日还是由我带人强攻那座堡垒。我阿巴泰就不信了,还能有咱们女真人打不下来的堡垒吗?”阿巴泰愤然的说道。

    “七哥不可大意,咱们没有了火炮。明日攻打长生岛必然会损失惨重,依小弟的意见还是再等等。等到大将军炮从盛京运来,到那时定可一战而下长生岛!”皇太极不紧不慢的说道。

    阿巴泰一听要从盛京做大将军炮来长生岛,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什么?从盛京做大将军炮?黄花菜都凉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行!明日我就带人登岛。不是还有5000泥堪吗?有这些炮灰在,还愁打不下长生岛!”

    皇太极听了阿巴泰的话,沉吟了下说道:“既然七哥心意已决,明日还是要小心为上!”

    “知道了!”阿巴泰答应一声,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看着离去的阿巴泰,皇太极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

    长生岛张斗与孙元化相对而坐,孙元化一手端着酒杯一面开怀大笑。

    “哈哈!!今日这一战打得痛快!只是区区数炮,就打得建奴望风而逃,有此利器在手何愁建奴不灭啊!”今天的孙元化高兴异常。

    多年以来他苦心的专研西学,研究火器一直受其他读书人的诟病。说他不学无术者有之,说他研究奇淫技巧的有之,更有说他玩物丧志的更是有之。

    总之他就是大明读书人的异类,就是不学无术的代表。很多书香门第在教育孩子的时候都说:“你们以后要好好读书,千万不要像孙元化一样把读书的大好时光都浪费在奇淫技巧上。如果跟孙元化学,以后一辈子也考不上进士!”

    从来都是别人反面教材的孙元化见到自己主持铸造的火炮发威,一下子就干掉了嚣张无比的建奴炮队。他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那是自己的研究终于得到认可,自己终于取得成功的喜悦!

    在岛上孙元化只有张斗这一个理解他的人,所以不顾现在建奴的威胁,拉着张斗来饮酒。

    看着准老丈人激动的神情,张斗的心里一阵的失落。看看孙元化就知道了,华夏如何从一个领先世界的科技强国一步步被西方追上、超越。

    而那些所谓的读书人整天抱着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八股文章,这些东西对于治理国家有什么作用?对于华夏的科技进步又能起什么作用?

    看着高兴的跟个孩子一样孙元化,张斗暗自发誓。在他的治下,坚决不要只会四书五经的读书人。他要提高匠户的待遇,把他们放到同士人一样的地位。从此他们不再是贱籍,他们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女真人在第二天就动了起来,他们驱赶着汉军旗来到北信口。看着战战兢兢的汉军旗阿巴泰就是一阵的鄙夷,他用马鞭向前一指,下令道:“进攻!”

    悲凉的号角响彻整个北信口,那些正准备登船的汉军旗们精神为之一振。他们知道,决定他们生死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汉军旗们大多看着昨天喷吐炙热弹丸的堡垒,很多人都清楚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看到的最后一个日出了。

    号角声中,汉军旗们奋力的滑动战船向着3里外的岛屿划去。所有人都知道,早一点登岸就多一份的安全。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的划桨,他们不敢抬头,生怕看见打向他们的炮弹。

    一时间北信口居然出现了百舸争流的场面,就当他们行程过半的时候,一声声炮响打破了这种场面。所有的汉军旗都是身子一震,他们把头埋的更深了,划水的力气更大了。

    一时间所有海水中的汉军旗都当起了鸵鸟,都在祈祷自己不是那些倒霉蛋。但是明军的炮弹还是如约而至,几声炮响过后,第一条倒霉的小船出现了。

    炮弹正中这条小船的船头,巨大的惯性把整个船头都撕成碎片。四射的木屑成了炮弹的帮凶,几乎将小船上20个汉军旗士兵打成了筛子。

    幸存下来了2个士兵慌忙抱起一块碎裂的木板,他们奋力的招呼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小船,希望有人把他们救上去。但是没有人愿意停船来救他们两个倒霉蛋,这些小船都飞快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快速的冲向远程的长生岛。

    在海水中呼喊了半天也没有人理会的他们,只能游向长生岛。毕竟回去就会被砍头,向前至少还有一丝的活路。

    短短3里的海路让汉军旗们付出了三分之一的损失,那些上了岸的士兵也不好受,他们只能拼命的趴在沙滩上,祈求炮弹不要落到他们的头上。

    阿巴泰看到竟然有一千多人登岛,不由得哈哈大笑。“张大斗小儿不过如此!八弟与我观敌料阵,带为兄于你擒杀张大斗!”